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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丁鱼挤正在沿道能躲开小紧张却招来烦

归档日期:03-09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沙丁鱼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非洲草原上的一群羚羊,在一个勇敢的首领带领下,把逃跑改为前冲,食肉动物都在群蹄下粉身碎骨。我们尽可以嘲笑它的荒唐,但其中还是有值得把玩的东西。羚羊寓言的有趣之处,不在于它道理的“正确”,而在于它的“谬误”。

  科学史上,许多人,甚至许多专业的动物学者,虽然不相信羚羊会团结一心打败狮子,多多少少也觉得,动物是识大体,顾全大局的,愿意为了群体的利益牺牲自己。看到一群动物在一起,就假设它们是团结一心,互敬互爱的,认为大家都能得到好处,这种观点并无根据。东非草原上的动物迁徙是著名的奇景,浩浩荡荡的牛羚(虽然长相奇特,也是羚羊的一员)、瞪羚和斑马大部队,“军容”壮盛。但它们远没有看上去这样强大。几百头牛羚,虽然拥有数以千计的铁蹄和尖角,却经常在一头狮子面前逃窜。成群的飞鸟和游鱼,遇到捕食者的时候,也是这样外强中干。

  威廉斯责怪动物学家太天真,我们凭什么认为一头羚羊会拥有高贵的品格,为一大群羚羊的利益着想呢?他开玩笑说,如果一个外星科学家,看到一群人拼命地逃离火灾现场,是不是也会一厢情愿地相信,他们这样跑,是为了拯救大家的性命?人群踩踏引起的许多悲剧告诉我们事实显然不是如此。

  如果羚羊只是变“逃跑”为“往前冲”,它们就能百战百胜了吗?难道它们不是更有可能,像遇到火灾的人一样相互踩踏吗?

  如果我们想要一支人类的军队,就需要许多人消耗脑力,研究阵法、制订军纪、演习、指挥。然而,自然另有一种方法,不需要聪明的头脑,就能造出军队和各种奇妙的事物,这个方法最早是达尔文发现的,他将它命名为“自然选择”。

  自然选择的运作方式很简单。无非是“适者生存”。假如,存在一群纪律涣散的羚羊。偶然,出现了一只基因突变的羚羊,有一点点团结的意识,而这种意识,又能让它繁衍更多的小羚羊。天长日久,团结的羚羊就会逐渐变多。随后,在团结的羚羊之中,又有纪律更好的突变出现……这样,经过千百万年,一代代选择,最后就能产生出纪律森严,舍生忘死的羚羊军人。人类用类似的办法来选育家畜和庄稼,野生的草莓绝不会长到拇指那么大,野生的狼也不会像吉娃娃那么娇小,这都是长期择优汰劣的结果。

  自然选择并不需要一个聪明的羚羊指挥官,它只是无意识地不停筛选,最后却产生了好像有意识创造出来的,精巧的结果。我们把这样“天生”的东西称为“适应器”(adaptation)。顺便一提,适应与自然选择(Adaptation and Natural Selection),这是威廉斯所写的一本书名字。

  再看一个复杂一点的例子。假如有一支像故事里那么强大的羚羊军队,称霸了草原。这时羚羊群中出现了一头基因突变的卑鄙羚羊,在其他羚羊与狮子作战的时候,它只是在一边啃草,或者寻找可爱的异性。虽然这个团体很强,但挑战狮子的危险,还是会让羚羊“士兵”面临生命危险,或者疲于奔命,削减了它们的生育力。在高尚同伴奉献体力乃至生命的同时,卑鄙的羚羊能够产生更多的后代,把它的“卑鄙”基因传递下去。经过长时间的自然选择,卑鄙的羚羊会占领羚羊群,把秩序井然的军队变成一盘散沙。

  另一方面,基因突变是很少的。基因是制造生物的配方,不能随随便便就出问题,否则我们都成了三不像的怪胎。如果一盘散沙的羚羊群里,出现了一只或几只勇敢的羚羊,只有它们几个,如何能组织起强大的军队,叱咤草原?它们的结局,很可能是葬身狮口,无法留下多少后代。

  羚羊本来能够合作打败狮子,然而卑鄙的羚羊过得更好,最后大家都卑鄙,过着痛苦的生活,。从博弈论的角度去思考,就会发现这是一个经典的难题,名叫“囚徒的困境”(prisoners dilemma)。

  假设有两名罪犯张三和李四被逮捕了,警察把他们分开审讯。这两个人都犯下了重罪,而且老奸巨猾,他们都在思考,采用什么策略,对自己更有利:

  如果张三招供,把罪全都推到李四头上,李四会被监禁10年,而张三会获释。反之亦然。

  如果两人都把对方供出来,两人都会坐牢,但因为态度较好,时间会减少一点,8年。

  这时候,假如你是张三,你要对付的就不仅有警察,还有同伴。如果李四是个聪明人,他就会把你出卖了,这时候你还替他遮掩,就成了大傻瓜,你坐10年牢,他逍遥法外。结果,两人怕当傻瓜,只能互相出卖,落得8年铁窗生涯。卑鄙无耻是个人明智的选择,但最聪明的选择,反而得到了最悲惨的结果。

  我们再考虑一下羚羊。如果大家都是勇敢的士兵,卑劣的胆小鬼可以坐享其成,接受士兵的保护,如果大家都是胆小鬼,一个勇士在胆小鬼群里,肯定比一般的胆小鬼悲惨。无论周围“人”如何,你都应该选择卑鄙胆怯,而不是勇敢无畏。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。

  有时,本能显得如此“狡猾”,如此态度鲜明,进化生物学家干脆称之为“策略”(stragegy),就好像有一位军师在指挥动物们一样。一个经过漫长的进化时间,能够存活下来的策略,必然是能够长治久安的,英国生物学家史密斯(John Maynard Smith)称之为进化的稳定策略(Evolutionarily stable stragegy,ESS)。

  在生物学界,把“动物是高尚的、为大局着想的”这种过分浪漫的观点驳斥下去,要归功于威廉斯,还有另一位生物学家,汉密尔顿(William D. Hamilton)。但是,让威廉斯的批评发扬光大,为大众所知的,却是英国动物学家兼科普作家道金斯(Richard Dawkins)。他最著名的作品,名为《自私的基因》(The Selfish Gene)。说基因是自私的,不仅是一种修辞手法。举个例子,有一种基因,叫做“逆转录酶基因”,在我们每个细胞里都有成百上千份,它只能做一件事:复制一份自己,然后把复制品安置在整套人类基因里。艾滋病毒利用它来感染人体,逆转录酶基因的存在,对我们不仅无用,而且有害。但它善于复制自己,所以数量很多,“人丁”兴旺。如果把所有人类的基因想象成一支羚羊军队,它就是军队里的胆小鬼,其他基因努力维护人体的时候,逆转录酶基因在一旁坐享其成。人体的所有基因里,有97%是无用的,不参与制造器官和本能,这是个臃肿得不像话的机构。道金斯的拟人手法好像是“科学幻想”,但现实比科幻小说更奇妙。

  虽然前面一直在讨论胆小的羚羊,但羚羊的群体比我假设的“一群胆小鬼”,还是要复杂一些。想要知道自私的动物为何会集群,我们先从一种更简单的动物群体开始讨论:鱼群。

  食肉动物偏爱离自己近的猎物,和醒目的猎物。不想被捕杀的鱼(这并不是说鱼有意识,知道自己会被吃掉,然后努力避免,而是说经过自然选择,鱼会产生适应器,逃避捕食者),如果待在鱼群中心,和众多的同类在一起,就不太容易成为“离捕食者最近”的那一个。所以,“遇到鲨鱼,使劲往自己的群体里挤”会成为一个稳定的策略。

  另一个策略,是让自己尽可能和同伴一样,减少被“挑中”的危险。不想被老师提问的小孩会弯腰缩头,藏在同学中间,鱼也会把自己藏在鱼群里。同一群的鱼,长相、大小都惊人的相似,连游泳步调都惊人的一致,好像暴风雪中的一片片雪花。鱼类的群泳非常壮观,看似在展现团队的力量,其实却是一群胆小鬼,拿同类的身体做挡箭牌。

  虽然羚羊群比鱼群要复杂一些(我以后还会讨论它们),但走兽和飞禽,也会采用“挤”和“步调一致”的策略。斑马的黑白条纹在草地上非常显眼,但在斑马群里,就可以弱化身体的轮廓,让自己隐身在同类之间。欧洲常见的紫翅椋鸟(学名Sturnus vulgaris),有时会结成很大的鸟群。捕食飞鸟的猛禽,攻击的方式是从上空俯冲下击,所以它们采取了很有效的策略。猛禽如果是在椋鸟群下方,它们无动于衷,一旦它从椋鸟上方飞过,鸟群就会一下子“缩紧”,减小自己被吃的可能性,在地上遥望,就好像一团忽浓忽淡的烟。

  对于小型鱼类,比如沙丁鱼来说,“挤”可以帮助它们避开“普通大小”的食肉鱼,却招引了“更大”的危险。鲸、海豚和鲨鱼不会浪费时间追逐一条沙丁鱼,但密密麻麻,挤成一个“球”的沙丁鱼群,就是一顿丰盛的美餐。

  威廉斯把一堆胆小鬼组成的动物群,称为“自私群”。我们也可以叫它“乌合之众”,这个词原本的意思,就是“一群乌鸦”。前苏联著名的描写生物和自然的作家普里什文,也写过一篇动物寓言,他对自然的了解,比羚羊寓言的作者要深厚得多:一只乌鸦找到了食物,许多贪婪的乌鸦追着它,把它赶得筋疲力尽。它不小心失落了嘴里的东西,被另一只乌鸦捡到。乌鸦们又开始追赶新的暴富者……大家都累得要死,还什么都没吃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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